2019年4月29日 星期一
槍聲
大概真的要弒君吧,就假扮成敵國的火槍隊,放些空氣子彈出來。
其實以前在古代文獻中讀過關於空氣子彈法術的相關資料,甚至我早已把術式的細節背誦如流,但我無法施放:先天擁有特殊能力的天選之人,才有資格擔任法師的職務,並非世上的任何人憑努力不懈的決心,就可以成為一名法師。我先天不足,只能看看書發白日夢,幻想自己終有一天能充當法師。因為最喜歡就是看書,基本上國家法術圖書館中所有平民能夠讀到的法術古籍,全都看過一遍(甚至數遍),所以大概也知道空氣子彈的威力——比真子彈還要利害啊!轉頭一看,皇帝騎過來的黑色戰馬早已成為肉醬!
當下還是逃命要緊。
四周張望,終於看見「子彈」發射的來源。面上長滿了色彩斑斕的鮮花、穿著光潔白袍的法師,站在離我們很遠的小山丘上。我看不清楚他面上長著甚麼花朵,最明顯的是在正常人類的左眼位置上、長著最大的花朵,就像代替他的眼睛,而且有很多不同小花平均分佈在整塊臉上。我可不會覺得漂亮,反倒不寒而慄,不禁打個冷顫。他右手握著一把很長、足有一個成年男性高度、發出微弱蒼藍光芒的大弓,大概是有魔力加注其中吧。左手不時撥弓弦,每撥一下就向前行一小步。
也許他本來在我的死角位置上慢慢的走到小山丘上,所以我現在才見到他。他左手持弓的指向,正是我們身處的地方。每撥一下弓弦,就會發出一連串持續很久的槍擊聲音,維持數秒,待槍聲開始收細,他又再次撥弦。
我心中暗忖,待槍聲弱下來,就拔劍向那個法師衝過去。雖然不知道為何膽子突然壯起來,但無疑這刻我只能有這個決定 —— 槍聲頓時靜止了。
我與法師距離很遠,只想拼命跑上前制止他繼續攻擊。如今槍聲停止,代表皇帝暫時安全 —— 老實說,如此不知所謂的一個皇帝,亂槍射死被殺,卻能還天下百姓一個公道
但為甚麼會停止呢?不就應該繼續射擊的嗎?
挺著大劍衝過去,卻不費我絲毫氣力,此刻我與法師的距離,縮短得只剩十步之遙。一遍寂靜止的三數秒後,我看見法師舉起長弓,朝我撥弄弓弦。我登時覺得四肢有人拖扯著的感覺,動不了。本能反應下,就舉刀亂斬。
「鏗」的一下金屬響聲,大劍劈到鎧甲的清脆聲音,一個比我要高得太多的戰士,從本來空無一物的森林空間中出現、並倒下。這我就知道為甚麼只有槍聲而不見槍手了,也明白眼前的這位法師的魔力,比想象之中要高得多。
同時間可以操縱隱身法術及空氣子彈法術的法術,這個世界不多過三人——從他的外貌看來,他就是現今權傾朝野的「花之法師」。早有傳言他要謀朝篡位,難道今天就是「時機成熟」之時?
心念一轉,何不向他投誠,以求生路一條呢?
且慢!如今手執神兵利器,又何需急於投誠?方才胡亂揮舞大劍,身穿連身重型鎧甲的戰士,也應聲倒地,如要認真打起來,我想還是有點勝算的。當然,他們隱身了,我也難以應對。
猛然身後傳來拔出長劍的清脆聲音,如不及應對必死無疑!只能更大動作的向四周胡亂揮刀了。又是鏗鏗鏗的三聲,三個戰士倒地了。
我的活動能力也回復正常。
花之法師突然大喝一聲:「住手!蠢才!」空氣又再凝結下來,周邊回復平靜。
我只能打大劍當作拐杖,插在地上,喘著氣。
2016年1月10日 星期日
皇帝
其實話說回來,我為何知道死者是位「英雄」?我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皇帝一直在哭,不是放聲大哭,只是在不停地抽泣。
或者沒有這個英雄,真是國之將亡矣。
沒所謂吧,反正我已䀆人事了,之後的都不管了。找個地方躲起來耕田種菜還好。大概只要我「一劍在手」,也不會遇到太大的困難吧。在這年頭,暴力才是一切!擁有力量,就無所畏懼。
埋好屍體,拿起闊刃劍,打算要走的時候,皇帝大叫起來:「你要往哪裡去?」
沒有近衞士兵的皇帝也只是血肉之軀罷了,我拿著神兵利器,反而膽子大起來,說:「老頭!你身上有錢吧!」
皇帝大概也六神無主了,卻乖乖的答道:「錢沒有,乾糧還是有一點的。」
「也好,就把乾糧都給我吧!我要走了,要些食物傍身。」
這時候皇帝好像突然睡醒了一般,大喝道:「好大的膽子!竟夠膽向朕討吃!」
我也不甘示弱:「你預計你的武藝會在我之上?」之後就把闊刃劍握在手中,擺好攻擊時的姿勢。皇帝果然怯一怯,又在發怔了。
老實說,我本是一介書生,只是生活迫人,唯有當起兵來。看我手無搏雞之力的樣子,身上沒半點肌肉,面青口唇白,武藝又怎會好!只是一眼看去,皇帝身上只有一把裝飾得美輪美奐的短劍,和一身在暗淡月光映照下、金光閃閃的盔甲。就算皇帝有多好打,大概都會死在我的闊刃劍之下。膽子也就此壯起來。
我把架式稍為放鬆,開口說:「其實我也無意弒君,殺人就是不好,陛下請放心,我大概也不會為了區區幾口乾糧就把你殺了。但如果你要我的命,我也唯有奉陪到底。我只是一介草民,死有何懼 。(心底話:其實我怕死得要緊,現在只是硬著頭皮胡謅罷了。)雖然口裡說著『亡國亡國』,始終陛下乃萬金之軀,稍有損傷亦未見是一件好事。」平時的我都不多愛說話,突然之間文謅謅起來,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。
老實說,以上這一番話是沒有多大意思的,只想氣氛太僵,好讓我把皇帝撇下,逃之夭夭。
皇帝好像有點兒放心:「那你做我的近衞吧。我和軍隊走散了,沒有衞兵,心裡有點發毛⋯」原來這個皇帝也不如想像一般的堅強。
我對當甚麼「近衞」之類的職務一點興趣也沒有,而且己經是個逃兵,當了逃兵,就只一樣工作要做:「速逃!」我也不想理他,也就開步離開。皇帝卻跟著我而行。
正當我與皇帝爭持不下之際,再一次傳來戰馬的馬蹄聲,而且還夾雜著槍聲。「好咯好咯,我的近衞真的來了,不用你了,朕批準你離⋯」「開」字還沒有說得出口,幾顆子彈已經和我們擦身而過。
「嘩!你的近衞會開槍打你的嗎?快快殺了他們吧。反了反了!」我用闊刃劍遮掩身體,意圖用劍刃擋子彈 (先不要問為何做蠢事,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掩護的地方可以躲避,手上也只有這把闊刃劍!
皇帝狼狽地爬到我的背後,拔出短劍,指向我的喉嚨,老羞成怒的喝罵:「我忍夠你了!你再胡說八道,我就宰了你!」
神妙的事情發生了:闊刃劍居然張開一道藍綠色光芒的力場包圍我們,擋住子彈!
回過神來的時候,發現沒有彈頭留在地上。雖然周圍天色昏暗,但我不曾發覺從槍管中發出的火光閃過,四周卻有連綿不斷的槍聲從正前方而來。我無沒能向四周張望,因為皇帝依然用他那寒光閃閃的短劍指著喉嚨,甚至覺得已經有血水從頸項流下來!
我因要避開劍鋒而喘著氣:「現在先想想誰救了你!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!」
皇帝把劍收起,依舊滿臉怒容,卻黙不作聲。之後我們就面前子彈射來的方向往後退,希望退到身後的叢林之中。家陣逃命要緊!
2009年10月9日 星期五
墓
點起了第二根香煙,大口大口的抽著,想想以後的去向。
老實說現在回到軍營中,一定被其他士兵以「陣前逃亡」的罪名抓起來,處以極刑。我也不由得留在荒野中思考一下自己的去向。仰望天上星光,在寒風颯颯的晚上,正是一個思考的好時機。
因為我的軍階是軍中最低下的,一切粗重功夫也得由我來做,其中一項就是挖陷井,因此鐵鏟是基本裝備。我用鐵鏟掘了一個墓穴,正想把屍體放進去之際,突然一聲大叫:「放不得!」,嚇得我直把屍身摔在地上。
一個騎在一匹黑馬上的彪形大漢,從森林中的遠處,慢慢踱步而來,怒目道:「你在幹什麼?」
我在幹什麼?不是難理解吧…
可是正因為剛剛的大叫,我的心情還未平復,帶點口吃的道:「在埋…埋…屍~~~囉!」
「是什麼屍體?」
「你自己看看吧!死屍一條,有什麼好看?」
大漢下馬,靠近一望,忽然扑在屍身上大哭起來。
我見大漢一身的華服,突覺不妙,這人不就是皇帝麽?
我馬上下跪,大叫:「奴才無禮,請皇上恕罪。」
皇帝不理我,只管放聲大哭。
我也唯有一直跪地不起。
皇帝哭了大概五分鐘,就停下來,抬起頭望著我:「是你殺了他嗎?」
我嚇得四腳朝天,大叫道:「皇上饒命啊!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殺了。他被這把闊刃劍釘在離開這裡一里處的千年古樹之上的!真的不是我殺他的,我有有什麽能耐可以殺死怹呢?我只是一界小卒罷了!」
皇帝拭了眼淚,說:「你有多大能耐可殺了他,我不知道。但,他一死,國家就必定亡了。」
我沒有答上話。
鄰國的強大,每每的入侵,我們能支撐到今天,老實說,也萬幸了。我沒有什麼民族意識,我只求每日也可溫飽而矣,那管是誰做皇帝!
皇帝命令我把他好好安葬,我也馬上動手去做。
在這個森林裡,什麼事也是突如其來的,正當我再把鏟子拿起的時候,突覺背後有箭嘯之聲,直向皇帝那邊飛過去。
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用鏟子把他們當下來。可是也被利箭在我的肩膀上畫上了一條深深的傷痕。
我忿怒極了,拿起闊刃劍就追過去,把兩個箭手當場斬殺了。他們的血把我全身也染成了深紅色。
被血染的感覺實在是爽極了。
皇帝怔怔的站在原地,一言不發。
我沒理會他,自各自的拿起鏟子繼續挖墓…
2009年9月17日 星期四
英雄
霧氣氤氳,視野模糊,微弱晨光卻能從森林的樹葉空隙穿過,灑在「英雄」的屍首上,景象詭異。
死狀恐怖:一把碩大的闊刃劍,將他的身體狠狠的釘在一棵直徑九丈的大樹上。滿身是血,將他的衣服、鎧甲以及樹幹也染成黑色﹐大概因為當我發現的時候,他已經死了三至四個小時以上﹐血也凝固了。
我呆呆的面對著「英雄」的屍首,沒有多大感覺。雖然我渾身顫抖,而直至現在戰事停止的此時此刻,雙腿乏力,依然站不起來。可是,身體發抖並非出於面對「英雄」死亡的恐怖,我的哆嗦只是懼怕戰死的餘波。
打從戰爭一開始,我們根本沒有任何勝算。
加入軍隊,並不因為什麼「為國為民」的崇高理想,我只求一息尚存。
尚未參軍前,尚算有一點學識,但也賺錢不多,根本無法餬口,饑餓成為每日與我同在的冤魂,揮之不去,驅之不散。
人在軍中,至少每天也有飯吃……
***
很熟悉這片古老的森林:這裡是我的老家。十多年前離開森林,獨自到海邊的城市生活之後,就沒有回來探望過親戚朋友,也許他們早已把我忘記了。
也罷,我根本就沒太多親戚朋友。
戰爭卻暗地裏把我帶回老家。
不願意回來,這裡留給我太多悲傷。
***
「英雄」在出征前的誓師大會上,大聲疾呼:「我們需戰勝邪惡!我們要制止鄰國侵犯!」
我不禁暗忖:「甚麼是邪惡?饑餓就是邪惡。」
「英雄」又呼喊道:「成為亡國奴的話,苦難的日子也必來臨。」
我想:「沒飯吃的日子就苦難的日子。」
如今,一切也成為空談,「英雄」已死。
***
今天是我的第一場戰役。站在戰陣中,早已嚇得屎滾尿流。
心中早已盤算好,戰爭一開始時我該怎麼辦。
「逃得遠遠的。」
***
黑夜中的森林戰,不分敵我的胡亂砍殺,也不知自己有否錯殺友軍。
大概不會吧……
從戰陣中衝出來,直奔森林之中,也遇不了多少個「敵人」,就躲到山洞裡。
只聽得外邊呼嘯長鳴,號角震天。偶爾一兩聲巨大的槍炮聲,嚇得我直跳起來。
三、四個小時過去了,山洞外漸漸安靜下來,偶爾聽得遠處鳴金收兵的呼喚。
帶著裝備,鬼鬼祟祟的在森林中逃走,生怕被敵軍(以及友軍)發現。
穿越巨大的古老森林,還需要一些時間。走着走着,追蹤從樹縫之間滲出的晨光,以為可以出陰霾,卻走到「英雄」屍首面前。
現在只有我和「他」。四周出奇安靜詳和,沒有風聲或走獸的咆哮聲﹐只有雀鳥的叫聲。
只有微暖的陽光以及……
……我孤身一人。
不知那裡來了一股衝動、力量和勇氣,一下子把闊刃劍拔出來。
闊刃劍出奇的輕而薄,從沒有見過如此輕巧而柔韌度極高的金屬。劍刃闊四吋,長四尺,血槽卻足闊一吋,外形很罕見,至少我在以前的書籍中沒有讀過。真金鑄用的劍柄和護手上,有著從來沒看過的圖案。本國喜用神獸圖案作裝飾,但護手上的卻是一串像圖畫的古文字。以前我也稍稍研究過這古文字,但現在當然是忘記得一乾二淨。在陽光下,閃著銀白色的光,也滴著少許「英雄」的血。
「英雄」的屍首隨著我拔劍的方向,軟趴趴的倒在地上。他的個子不高,大概十六、七歲吧。雖不太健碩,但也是一個俊朗而熱血的小伙子。
我用老年人的口吻自言自語起來:「年紀這麽輕就死了,可惜。」
橫豎「英雄」也死了,先搜查一下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剩下來吧。幾個金幣銀幣總是少不了的。
他的鎧甲的手工和用料均為皇家上等貨色,可是被這稀奇古怪的闊刃劍破壞了,太可惜啦。長靴大小和我的差不多,全新做的,也沒有特別的徽號紋章,剛好可以給我的破靴替換一下。
剛剛脫下他的靴子,突覺風聲颯颯,頓有毛骨悚然之感。心知不妙,隨手抓起擱在地上的闊刃劍,回身橫劈過去。
一個敵軍即被闊刃劍劈成兩截了,血漿四溢,剎是壯觀。
毫無心理準備下,他卻成為我第一位劍下亡魂。
殺人原來是一件沒啥特別的事情。
回過神後,前方迎面衝來兩個敵軍,正所謂「殺得性起」,我一邊大叫一邊胡亂揮劍,就把他們的劍和身體都斬碎了。
戰鬥完結,渾身是血的我,未能立時停止嚎叫,心中卻感到無比暢快。
當我停止叫喊後,森林頓時回復平靜。
搜索一下新鮮的屍體,找到幾個銅幣、幾口乾糧食水和幾根香煙。
突然覺得很累很累,就在赤腳的「英雄」的屍體旁邊跌坐下來。不太抽煙的我,竟然抽起煙來。
也許是良心發現:好歹也是「英雄」,還他一點尊嚴吧,替他穿上我的一雙破靴。
剛才來不及穿上「新靴」,腳上沾滿泥濘。我把泥污擦掉,穩妥穿上「英雄」的新靴。
「回家的路看來還很長呢……」我心中暗忖。
2007年2月18日 星期日
Trauermarsch. In gemessenem Schritt. Streng. Wie ein Kondukt - 壹
小時候的冬日天空是蔚藍而擁有生命力的陽光,如今都消失了,就好像現世的生活一樣,什麼都沒有了,突然之間一切都離開了生命那般。抬頭望向天空,厚厚的雲層像個鍋蓋一下子把整個城市都蓋起來,人們都鬱悶得喘不過氣,動作都漫不經心的,都不會抬頭看天了。我認為現在城市裡的人都沒有多少個會抬頭看天,根本看不到,大廈與大廈只有一絲縫隙讓人們窺看所餘無幾的天空。低頭疾走是城市裡大多數人的習慣,我見。
城市的縫隙使人漠不關心周邊的人與事,所以我更加要關心四周發生的事情,我實在太不了解這個城市。哎吔,不對,我是不了解這個城市裡的人,我對這我城市的歷史也滿了解的。城市裡各人做著的事,我不明所以,我只懂攝影。人們對我的說話,我意思不明,我只懂閱讀。我對別人說話,都是不知所言的,而我只懂寫作。攝影、閱讀、寫作都是無時間限制,其他都有極短的時限,我追不及趕不到。 其中,還有我對城市的不滿與愛情。
放慢心情,記錄城市中的事情,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。在天空灰濛濛加上毛毛雨的下午,在一間茶餐廳裡,遇到了她。
她身穿一襲今季最新時裝和牛仔褲,一頭還帶著淡淡燙髮劑的長曲髮,腳踏高得過份的高跟鞋,看來二十來歲的樣子,睫毛很長很長,樣子蠻嬌悄的,一雙眸子郤無神無氣的。哈哈,城市裡的女孩子擁有一雙明朗眼睛的畢竟愈來愈少。當時我正在嘗試寫第一本關於城市的小說,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時候,她就正好出現,一下子坐到我所坐卡位對面的座位上。
"小姐妳可不可以坐到別處呢?我正在用功!"我有點不耐煩的說。
"哎喲!豈有此理!本小姐愛坐哪裡就哪裡,管你是天王老子!何況現在茶餐廳都滿坐了,只有你這裡有空位..."她從座位上直跳起來,深深不忿的罵道。
我抬頭一看,平常冷冷清清的破舊茶餐廳坐滿了異常陌生的臉孔,剛好這時一個相熟的伙計走過來跟我說:"老友,幫幫忙,將就一下吧,今天都不知因何事故生意這樣旺,就幫我這一次吧。"
我好不情願的點了點頭,揮一揮手。伙計也倖倖然的走開。
"怎麼有這惡人!"她狠狠的加上一句才坐下來。
我並未理會她,一邊攪拌已經涼透了的熱奶茶,一邊低頭構思小說。她也蠻兇狠的,我低聲嘀咕。
這破茶餐廳常充斥著一般濃得讓人透不過氣的霉臭味,讓人窒息。裝潢桌椅餐具都是六、七十年代的,可是未免太破落,茶餐廳裡所有東西也像會塌下來似的,匙子多用一點力也像會斷為兩半,所以我每次攪動我的奶茶時是小心翼翼的。天花和牆的油漆已經褪得只能勉強可見並不自然的綠色,部分剝落了,露出原來發黃的混凝土。地板也就當然是各種各樣的綠色紙皮石,由於日久失修,地上早已是東一個、西一個大小不一破洞,走起路來要格外小心,我在這破茶餐廳也不知摔了多少次。
她向伙計要了一碟乾炒牛河。城市的女孩不是全都怕胖的嗎?
一九零四年,馬勒親自指揮首演他的第五號交響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