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天空一直都是灰濛濛的。
小時候的冬日天空是蔚藍而擁有生命力的陽光,如今都消失了,就好像現世的生活一樣,什麼都沒有了,突然之間一切都離開了生命那般。抬頭望向天空,厚厚的雲層像個鍋蓋一下子把整個城市都蓋起來,人們都鬱悶得喘不過氣,動作都漫不經心的,都不會抬頭看天了。我認為現在城市裡的人都沒有多少個會抬頭看天,根本看不到,大廈與大廈只有一絲縫隙讓人們窺看所餘無幾的天空。低頭疾走是城市裡大多數人的習慣,我見。
城市的縫隙使人漠不關心周邊的人與事,所以我更加要關心四周發生的事情,我實在太不了解這個城市。哎吔,不對,我是不了解這個城市裡的人,我對這我城市的歷史也滿了解的。城市裡各人做著的事,我不明所以,我只懂攝影。人們對我的說話,我意思不明,我只懂閱讀。我對別人說話,都是不知所言的,而我只懂寫作。攝影、閱讀、寫作都是無時間限制,其他都有極短的時限,我追不及趕不到。 其中,還有我對城市的不滿與愛情。
放慢心情,記錄城市中的事情,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。在天空灰濛濛加上毛毛雨的下午,在一間茶餐廳裡,遇到了她。
她身穿一襲今季最新時裝和牛仔褲,一頭還帶著淡淡燙髮劑的長曲髮,腳踏高得過份的高跟鞋,看來二十來歲的樣子,睫毛很長很長,樣子蠻嬌悄的,一雙眸子郤無神無氣的。哈哈,城市裡的女孩子擁有一雙明朗眼睛的畢竟愈來愈少。當時我正在嘗試寫第一本關於城市的小說,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時候,她就正好出現,一下子坐到我所坐卡位對面的座位上。
"小姐妳可不可以坐到別處呢?我正在用功!"我有點不耐煩的說。
"哎喲!豈有此理!本小姐愛坐哪裡就哪裡,管你是天王老子!何況現在茶餐廳都滿坐了,只有你這裡有空位..."她從座位上直跳起來,深深不忿的罵道。
我抬頭一看,平常冷冷清清的破舊茶餐廳坐滿了異常陌生的臉孔,剛好這時一個相熟的伙計走過來跟我說:"老友,幫幫忙,將就一下吧,今天都不知因何事故生意這樣旺,就幫我這一次吧。"
我好不情願的點了點頭,揮一揮手。伙計也倖倖然的走開。
"怎麼有這惡人!"她狠狠的加上一句才坐下來。
我並未理會她,一邊攪拌已經涼透了的熱奶茶,一邊低頭構思小說。她也蠻兇狠的,我低聲嘀咕。
這破茶餐廳常充斥著一般濃得讓人透不過氣的霉臭味,讓人窒息。裝潢桌椅餐具都是六、七十年代的,可是未免太破落,茶餐廳裡所有東西也像會塌下來似的,匙子多用一點力也像會斷為兩半,所以我每次攪動我的奶茶時是小心翼翼的。天花和牆的油漆已經褪得只能勉強可見並不自然的綠色,部分剝落了,露出原來發黃的混凝土。地板也就當然是各種各樣的綠色紙皮石,由於日久失修,地上早已是東一個、西一個大小不一破洞,走起路來要格外小心,我在這破茶餐廳也不知摔了多少次。
她向伙計要了一碟乾炒牛河。城市的女孩不是全都怕胖的嗎?
一九零四年,馬勒親自指揮首演他的第五號交響曲。
2007年2月18日 星期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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